虽然整修房子花去了昌良不少存款,可看着整修一新的房子一间间被房客租住,每个月儿子还会给他一部分收上来的房租,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特别是从此以后儿子传根再也没有向他讨要过一分钱,让他感到这日子过得从未有过的舒心。
闲来无事,他也学着别人去打打小麻将。别看他是一个聋哑人,智商可不低,凭着两只锐利的眼睛这学麻将的速度快得惊人,牌技也与日俱增,因为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在牌桌上他丝毫不落下风。久而久之,半哑昌良竟成了一个“麻将迷”。自以为是“十赌九赢”。真是万事不可入迷,一旦入迷就会成瘾,渐渐地也就戒不掉了。
而他的儿子传根有了房租这一项固定收入,吃穿不愁,白天里混迹于棋牌室、晚间放歌在KTV,空闲时光就和房客中的年轻姑娘打情骂俏。声色犬马,欲壑难填,挥金如土,支出倍增,渐渐地感到有点入不敷出了,于是在酒肉朋友的介绍下,加入了“旧房拆迁队”。
这个时期,广大的农村正在掀起一股“拆迁风”,什么工业园区、高尔夫球场、旅游度假村、甚至还有跑马场等等都来到这儿圈地建房,一些地方政府包括小小的村政府都在出售土地,干部们说是为集体储财,让大家幸福,其中不乏为的是权钱交易、中饱私囊。
当然有许多忠厚老实的普通百姓“故土难离”,于是就成了“钉子户”,为了对付这些“难缠”的主,“房屋拆迁队”就应运而生了。
介绍传根进拆迁队的是他的一个发小,这时是乡拆迁队的队长,他见传根整天无所事事,就将它招募到自己麾下。
说起此人,四邻八乡可说是人人皆知,人称“蒋村阿四”。自幼不肯读书,不服父母管教,整天东游西荡,偷鸡摸狗,十一、二岁时就混迹于台球场,打得一手好球,可说是“十赌九赢”。因为聚众斗殴进过几次拘留所,几进几出的他就变得越加的变本加厉、破罐子破摔啦。
平日里他纠集一帮小兄弟专门欺负外地来的小商小贩,节假日到来之间,就穿梭于各家民营企业,找大大小小的老板软磨硬泡,兜揽采购节日礼品、劳保用品的生意,什么水果、月饼、茶叶、手套、毛巾等等。老板们明知他们买来的东西质量低劣,又从中抽取了很多好处费,但是为了省省事端,有时也就隐忍了,个别的知道其中的猫腻,不要他们的东西,就干脆给他们一些钱了事。那年一场大火,“蒋村阿四”的破屋被烧,真所谓“单等火着发大财”,这一下阿四真的“火”了,他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家一家的企业跑,一坐就是一天,吃了中饭还不走,总得等到老板出手资助五千、一万以后才肯千恩万谢地离开,一个月下来,手头有钱了,果然开始盖新房啦!几个月以后,一幢崭新的别墅在这小村庄里“鹤立鸡群”,拔地而起。
圈地拆迁之风越演越烈,拆迁队也就应运而生,对付某些“钉子户”的最佳选择就是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断水断电,上房揭瓦,甚至深更半夜放火烧房,只要有人给钱,有人撑腰,他们什么丧天害理的事都敢干。
拆迁、拆迁,就是捡钱、捡钱(“捡”在宁波土话中也念作ca,和“拆”同音)他们将无偿拆下来的建筑材料转手出售,又从某些手握大权的人手中,分得一些土地,后来,“蒋村阿四”竟成了建筑商,房产老板。
那传根的命运是否也跟着改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