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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那一侧是已逝的时光,由于有些日子上记着一些人的地址和电话,以及偶来的一些所思所感,所以它比原来的厚度还厚,仿佛说明着已去岁月的沉重。”这是迟子建在《撕日历的日子》中的一段话。它让我的思绪开始飘散,想起了以前的旧时光。
小时候,不喜欢和父亲去的地方就是邮电局(邮电后来分为邮政和电信),每次父亲去那边,不是寄挂号信,就是发电报。邮电局的空间并不大,周末的时候人又多,看父亲埋头认真填写信封的时候,也是我最无聊的时候。
我会在这个时候,好奇的看着窗外光线照射进来后,那些在光线中飘浮的灰尘,就是那种亮亮的小点,轻盈的像是没有一点重量。这些光尘会飘落在邮政大厅内,办事人的衣服上,头发上,又会随着办事人的不经意动作被带起,重新飘浮起来。
以前的通信很不方便,当要坐火车去上海的时候,父亲就会带我去邮电局,他要发电报给在上海的大伯。在邮电局,父亲会先问柜台里的工作人员要一张电报纸,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写着地址和内容的纸片。
电报,在那个年代是属于非常快捷的通信方式,除了贵,没有别的毛病。父亲拿出来的那个纸片上的内容,是父亲在家里斟酌和再三修改后才写下来的。因为,电报是按照字数来计费的,标点符号也算,甚至连对方接收人和接收的地址也算字数。
在那个每月百元工资,都不到的年代,电报一个字的价格大约是一毛三,基本上发一份电报,需要两元左右。这就要求电报内容要言简意赅,如你想要发一段这样的文字“我在下周三(9月16日),坐792次火车,7号车厢,02号座位,回家办事。”在经过整理后,电报内容就会简化成“下周三,792次7车回”。这一点,真是将惜字如金具象化了。

后来,开始有了座机,有了传呼机,有了手机,通信方式越来越方便,电报开始被淘汰。人们开始和远方的亲人,通过手机,彼此传递信息和声音。当在话筒里听到思念的亲人问好时,会在刹那间,感觉将彼此的距离变得很近很近。
只是,便捷的通信的代价就是极高的话费,也就衍生出200和300开头的电话卡,还有专门打电话的电话吧。有些像现在的网吧,一个个小隔间,然后一个隔间一个座机,按时间收费。生意好的时候,要排队,你去了还需要等前边的人打完。在话吧里,基本都是和远方亲人报平安的,也有热恋异地情侣煲电话粥的,隔间的隔音效果也不好,往往隔壁打电话的声音会透过隔板传过来,夹杂在你说话的声音里,传递到电话那头。
再后来,有了网络电话,网络电话属于虚拟电话,通话质量要根据网络情况,掉线,噪音甚至会有串线的情况,都属于正常。只是,便宜是网络电话最大的优点,遮盖了其它所有缺点。
网络的出现,也让QQ和MSN开始成为人们社交的工具,沟通变得更加方便,随时随地可以联系。慢慢地,从生活联系延伸到工作联系,QQ的功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大,QQ号码成为了和手机号码一样的个人名片中的内容。最重要的一点,用QQ联系不要费用,这也是,使用人群迅速扩大的重要因素。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通信的便捷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在通讯不方便的年代,人们会彼此牵挂,会想着给远方的人一封信,将思念和牵挂在字里行间表达;会在寄出信后,等待对方的回信。那样的生活,节奏很慢,却有期待,有喜悦。
现在的通信便捷,将一切缓冲都消除,个人空间界限变得模糊,广告和骚扰电话,让你觉得毫无隐私。过于便捷,让人开始变懒,总觉得,还有时间,远方的人,可以晚点联系。但可能,一场意外,你却再也拨不通那熟悉的电话。
所以,你还会再拿起笔,给远方的人写信吗?不为别的,只为一份对于岁月的怀念,一份慢下来的心念,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