耘田,一番、二番、三番、四番,耘了一番又一番,说起来轻巧,可又有谁知道一天到晚跪在水田里,番番都有辛酸苦辣。
耘头番时,春寒料峭,乍暖还寒,大清早寒风刺骨、露水未干、田水冰冷,田埂边脱了长裤,只穿那么一条短裤,猛吸一口气,咬咬牙、狠狠心跪了下去,那个冷啊,直钻骨髓!不少年轻人刚刚跪下就会被冻得立即跳起来,膝盖发红,牙齿打颤,深吸一口气还得跪下去。再说稻叶上的露水,不一会儿就会将短裤和上衣打得湿漉漉的,又冷又难受;留在泥土中的的麦子、油菜的根头和残枝、断茎,加上碎石、碗片之类,这一些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冷不丁的把膝盖划得鲜血淋漓、伤痕累累,跪着时知觉麻木,可一到晚上,那可是揪心的疼;
耘二番时,田里的基肥(浆草、猪粪、牛粪等)已经发酵腐烂,田土本来黏黏糊糊,再加上在耘田前施上的人粪尿或氨水(耘田前施肥据说是为了让肥料和土壤充分结合,提高肥效),试想一下,这田间的臭味直冲鼻孔,是何等的难忍,这可不是就那么一时一刻憋一口气就能过去的,而是要跪在那儿整天整天地忍受,所以那时候有人将种田人称为“田冲”。收工回家在河里洗啊洗的,怎么也洗不掉这股难闻的臭气;
耘第三番时,水稻已经拔节孕穗,枝繁叶茂,稻叶就像带刺的利剑,人跪在其间,简直就是在受刑,如果不带防护用具,手臂、大腿都会被割出条条伤痕,长满“稻叶瘣”,为了保护身体带上袖笼或者竹制的保护下身的护具,活动不自如不说,真的像是桎梏在身,热得难受,要知道那时已近夏天,田间的温度早已是高得难以忍受......
不论那一番,可恨的蚂蝗在水中逞凶,一不小心,它就吃得个滚瓜流油,那满肚子的血可都是从我们身上吸去的啊!还有防不胜防的懒虫时不时的突然袭击,痛得你浑身颤抖而不由自主地高声尖叫。
这时,如果再想起那首著名的古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就不用老师再讲解什么了吧!
到现在,随着机械化程度的不断提高,农业科技也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耘田”这种农活早已被化学除草所替代。
如今我已年届耄耋,电视上看到的现代化的农村,哪里还有旧时的摸样啊!
掏掏老故,只是为了不忘过去,倍加珍惜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