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甬山登临记
朱田文
宁波简称“甬”。作为宁波人竟没有去过被称为“宁波之根”的甬山,确定有点遗憾。人与山,如同人与人,相见也是需要缘分吧。 初习内家拳不久,机缘来了:凡入内家拳者第一个需要去朝拜的遗踪便是甬山。 春光明媚,雨后放晴。春分后的第一天,3月21日上午9时许,内家拳初级班弟子和几位中高级班弟子,在奉化江口中学集中后,一起登甬山。 甬山,又称塔山,位于奉化区江口街道,系四明山脉东入宁绍平原余脉,山体海拔182米。山形如覆钟,与古“甬”字象形相仿,宁波简称“甬”即源于此山。 关于得名,另有说法与晋代玄学家郭璞有关,相传他登临此山后感叹“明山剡水,气势甬甬,五百年后必成一大都郡”,后人取此意命名。 穿过石牌楼,拾级而上,两旁古树参天,树枝散发出嫩绿的新叶。 石阶两旁,不时露出大块的岩石,赭红色的,棱角圆润,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四明谈助》里说此山“自趾至巅皆石,突兀离奇,如巨灵布武”,此刻亲眼见了,真像是巨灵神走过留下的脚印,每一步都踏得深深的。从现代科学角度讲,“山体属火成岩丹霞地貌。”自山脚至石亭,一路古树掩映,岩石覆盖青苔,空气清新。 学员们前前后后向上步行。年轻的徐师姐、李师兄走在前面,中级班的沈师兄,步子轻快,“迈步如猫行”。黄师兄携妻子和双胞胎女儿,虽然落在后面,但一家人其乐融融,令人羡慕。我行走在中段,边行边看,边深吸氧气,有时放开喉咙“虎啸龙吟”几声,惊得游人侧目。 快到山顶时,有一座亭子,六根石柱撑着穹顶,叫白雀亭。柱子上刻着楹联:“净土有真才实学工夫坐卧居行惟念佛,一亭具四面八方气象雨风雪月总宜人。”这话说得好,不单是念佛,打拳也是一样的——真才实学,坐卧居行,都是工夫。 不一会,山巅就在眼前。又是一座石牌楼,石色褚红,题额“四明胜迹”,楷书,蒋中正所题。 进入石牌楼,空间突然开阔。中间是直刺天空的白塔,塔后是黄墙青瓦的白雀寺,两侧有小殿和古树。 此塔名“寿峰”,始建于后唐同光年间,据《奉化补义志》载“后唐童左丞(童义)于甬山将尽处筑塔,以便瞭望狼烟,而备一邑文峰。”寿峰塔为砖石结构,高22.2米,7层8角。1986年大修时发现,塔内用砖砌柱一直通到塔顶,砖柱与塔内各对角间墙连接,以巩固塔身,内壁有踏步。清儒学之士蒋翼清有《甬山高塔》诗:“山头突兀,昂耸太空。雾迷文峰秀,烟冲警信通。夜顶明星探碧汉,朝迎嫩日带轻虹。” 此处视野开阔,江口、奉城化城区、四明山脉,俯瞰远望,历历在目。山下奉化江荡荡东流,汇入甬江,城区现代化的高楼林立;田野里黄绿相间,黄的是油菜花,绿的是麦苗。 塔后空场地十分平坦,内家拳学员们聚在一起,练站桩、七势调合功,几位先入师门的师兄师姐,还拉开架势打了一套“落路架”,动作如行云流水,刚刚柔相济,看我等“小白”煞是钦佩。 据说,白雀寺为南北朝时候建的,曾与雪窦寺、岳林寺并称奉化四大名寺。不过眼前的这座寺院,看起来比较新,必是近年来新修的了。照壁上的“甬山白雀寺”为广修长老所题,里面的匾额有赵朴初、怡藏等人所题。 从白雀寺右侧下山,有一条僻静小道,转一个弯,杂林之中,出现一个凹进山岩的敞开洞窟,叫仙人洞。据内家拳当代掌门人夏宝峰考证:内家拳宗师张松溪在去剡源之前曾在此修炼,沈一贯《搏者张松溪传》中言,张松溪从孙十三老处传得内家拳三字秘诀:勤,紧,径!张松溪勤学苦练,又逐一完善了拳法,在三字秘诀的基础上又添二字:敬,切!于是形成至今著名的内家拳“五字诀”。 再往小径步行几十步,又见一类似洞窟,叫蝙蝠洞。而当年张松溪在此拜师孙十三老,开始了他在甬山一带学习“击刺之术”的历程。洞前还有口千僧井,说是当年寺里上千僧人共饮这一口井。如今,井还在,但已被泥沙堵塞。相传,梅福曾居于此处静修。 据夏宝峰介绍,甬山古有“二十四景七十二洞天”之说,现已知的洞名有南洞(清水庵洞)、北洞、龙湫洞、平砚洞、金鸡洞、灵岩洞、白云洞、蝙蝠洞、仙人洞、梅福洞、顶洞等,每一景每一洞都是大自然的杰作。甬山的右侧,清水庵旁边,还有一个“葛洪炼丹岩洞”。据传晋代道家代表人物葛洪,曾在这洞里炼过丹。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下山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座山的名字。 可以说,甬山是宁波一座历史文化的名山。甬山周边考古出土的茗山后遗址、下王渡遗址,是迄今为止最早发现的奉化先民居住地和史前文化,对研究河姆渡文化、良渚文化具有重要意义。葛洪在这里炼过丹,梅福在这里打过坐,贺知章曾在此隐居垂钓,王安石、曾巩曾到此吟诗作词...... 甬山也是宁波的红色文化之山,山上有江口争夺战纪念碑、革命烈士墓穴。 甬山更是宁波内家拳的重要发源地之一。它与剡源、铁佛寺,构成为内家拳的三个著名源头遗址。 作为“宁波的父母华顶”之甬山,山上道路洁净,古塔高耸,佛寺庄严,真是踏春赏景的好时节,可惜上山的游人不多。 宁波人和新宁波人,要来甬山一游!
甬山山登临歌
少宇
甬山巍峨称祖庭,吾侪初谒趁新晴。
春分才过天方霁,石坊高耸古木迎。
巨灵布武留深迹,赭岩磊磊自天成。
石亭柱上楹联在,行坐皆禅悟内明。
忽见浮屠凌碧落,蒋公题额映霞赪。
唐时烽火今成景,八面风来铎自鸣。
登巅顿觉乾坤阔,剡水东流绕郭青。
菜花麦浪黄兼绿,指点城乡列画屏。
仙人洞府苔痕老,传有张祖此修形。
五字心灯传法脉,一泉千载尚泠泠。
葛洪丹灶梅福井,古贤踪迹自分明。
山藏廿四奇绝景,七十二洞隐云扃。
遥想当年鏖战急,江口松风诉血旌。
丰碑巍巍铭壮士,青山埋骨护苍生。
前贤慧眼识形胜,后辈登临仰英名。
拳路诗心同浩荡,甬江潮涌作涛声。
莫负先人择灵地,我辈昂然续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