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年糕必须先要磨粉,绝对不是不加考证的道听途说,更不是天马行空般的凭空想象,而是我的亲身经历。
七十多年前我就会和姐姐一起抬着浸泡着年糕米的水桶去大石磨那儿磨年糕粉,妈妈“把磨”:添米、添水,我和姐姐“呜啊呜啊”地推拉着磨担,磨好的水磨粉从磨嘴哗哗地流入水桶。家中的大白篮下面铺好了一层厚厚的草木灰,灰上铺开一块干净的被单,然后将水桶里的水磨粉慢慢地倒在被单里,上面再盖一块被单,被单上再盖上一层草木灰。就这样让草木灰将水磨粉的水份慢慢地抽干。一二天以后,小心翼翼地拉起上面一层被单以及盖在上面的“湿灰”就可以“刨粉”了。刨粉有专用的“粉刨”,样子与圆木师傅用的“绕刨”差不多。年糕粉一定要刨、搓得很细,不可成粒,更不可成块、成团,不然蒸起来就有“生粉团”,做出来的年糕不但不能长期保存,而且吃的时候还会半生不熟。
到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也曾随着生产队的年糕班子做过年糕。干的就是磨粉、榨粉的苦差使:寒风刺骨的冰天雪地里,水进水出围着大石磨磨粉,在榨箱边将百把斤重大石头搬上搬下为的是榨干年糕粉,冻得通红近乎麻木的双手,不停地揉捏一袋袋榨干的年糕粉,为的是将粉揉碎便于上蒸。为了生活不怕苦、不怕累,这一幕幕情景是如此的难以忘怀。
再说说“蒸笼”。
文中写道:用的是“竹编蒸笼”,“笼底铺着浸透水的纱布防粘,淡淡的竹香混着米香悄然弥漫。”看起来很有诗意。然而在我们宁波好像蒸年糕粉不是用竹编的蒸笼,我们做年糕用的全是“木制蒸笼”,就是越剧“九斤姑娘”里所说的“无底无盖桶”,上面小、下面大,桶的内侧靠近底部有四个凸起的木块,木块是用来固定“蒸伞”的,“蒸伞”用篾青编制而成,半球形、亮眼、透气,上面用缝制好的“天罗席”(丝瓜络)覆盖,年糕米就倒在蒸伞上,既不会掉入锅中,又能让热蒸汽上来蒸熟年糕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