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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煞人间·第一章:地震棚】 > 地魁星 神机军师 朱武 > 阵法精妙,智谋出众,深谙谋略,辅佐群雄 人的记忆有时候很奇怪。 记不住的,打死也想不起来。能记住的,总是记得清清楚楚——包括人物、环境、情节、细节。 如果要找我能记住的最早的一件事,答案很明确: 四岁半,1976年夏天,地震棚。 那一年,全国都说要地震。 【一】 所有人都不住家里楼房了,全都搬到街边搭地震棚。 你想想那个画面——平时好好的楼房,空了。街道上忽然冒出一排一排的棚子,大人小孩全都挤在里面,白天串门,晚上铺床。 对于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来说,这哪里是逃难,这简直是——太好玩了。 地震棚里有两个活动,我到现在都记得。 第一个:把大笤帚扔到大街上,看汽车从上面轧过去。 我也不知道这个游戏的乐趣在哪里,但当时就是觉得好玩,一群孩子轮流扔,轮流看,乐此不疲。 第二个:爬到别人床底下偷盐吃。 你没看错,偷盐吃。不是糖,不是饼干,是盐。 说起来,凝固的猪油沾点盐,真的是最好吃的东西。就这个,我能吃一碗泡饭。 四岁半的味觉记忆,比后来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深刻。 【二】 地震没有来。 但地震棚的日子结束之后,我们回到了真正的家——5号楼。 那座楼有两个单元,我家在顶楼,4楼。 一层楼4户人家,两个单人厕所是共用的,厨房每家一个,两居室。放在那时候,居住条件应该还不错。 但对我来说,5号楼最好玩的不是房子本身,而是——人。 楼梯上来转弯,左边第一户姓李。女主人我们都叫她"李孃",男主人叫"李伯伯"。他家有个独生子,每天用功读书准备考大学。每次看见我放学回家,他就笑着说:"大学生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我从那时候就知道——"大学生"是个荣誉称号,是必须争取到手的。 他家杂志最多,《大众电影》什么的,在那个年代算是奢侈品了。 左边第二户,养鸽子的。他家有个儿子比我大哥大一点,我跟他哥关系不错。因为这家人,我很小就吃过鸽子蛋——好玩又好吃。他家还集邮,有很多文革邮票,我都见过。 右边第一户是我家。第二户姓万,家里有副象棋,我经常借来玩。 别看每家都有好玩的东西——其实我家才是整栋楼最好玩的地方。 因为我家有电视。 【三】 我自从有记忆开始,就在看电视了。 那是我爸爸自己装的。他甚至用示波器也装了一个小的,圆圆绿绿的屏幕,很是好玩。你能想象用示波器看电视是什么感觉吗?反正我觉得很酷。 每天晚上,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挤在我家看电视。我当然坐第一排——这是主人的特权。 我们还有一项重要工作:在门口的小黑板上写今晚的电视预告。 那时候可没有电视节目单,你得看到电视上出现"再见"两个字,才知道明天放什么片子。于是每天晚上的最后任务,就是等那两个字出现,然后赶紧跑到门口,在小黑板上更新预告。 现在想想,那可能就是我的第一份"编辑"工作。 【四】 说完了电视,插一句电影。 那时候还有露天电影。放电影的时候,5号楼门前那一大块空地就是我们的影院。 我们小孩最喜欢开的一个玩笑是:"今晚电影是《英雄不怕白跑路》。" 什么意思呢?意思是——今晚没电影。 这个梗大概只有5号楼的人懂,但每次说的时候,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 下雨的时候,我们会在那块空地上喊:"下雨了,打雷了,楼上的XX打烂了!" 具体打烂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但那个喊声,那种下雨天在空地上疯跑的兴奋感,我到现在都能想起来。 【五】 楼下有个叫刘革的男孩。我们三兄弟放假一起打扑克牌,加上他就不三缺一了。我和我大哥的年纪和牌技加起来,大约刚好是他和我二哥加起来的年纪和牌技,所以打起来牌逢对手,还是比较激烈的。 我们打的大多是"甩二",也就是升级——从二开始打到A就胜了。也打"三拱一",类似斗地主,不过是叫分拿分的。 夏天我们还喜欢玩滑水。把家里门下面用布堵上,倒满水,膝盖跪在光滑的水泥地上就可以滑来滑去。 唯一一次出事,就是楼下刘革家漏水了。 还好刘革是跟我们一起在玩,问题就不大了,哈哈。 【六】 现在回头看,1976年那个夏天的地震棚,像是一场命运的安排。 它让我在四岁半的时候就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猪油沾盐真的很好吃。 第二,人聚在一起,再苦的日子也能玩出花来。 后来5号楼的岁月、小学的江湖、大学的西湖……每一次都是不同的人聚在一起,每一次都有新的故事。 只是后来,有些人再也没能聚到一起了。 那是后面的事了。 (未完待续) —— 《地煞人间》是阿健的长篇连载小说,以真实记忆为底色,以水浒地煞星为暗线,讲述一个人、一群人的命运。每周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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